物资短缺的年代,棉被是最珍贵的。那时青年人结婚最重要的嫁妆就是棉被,迎亲队伍中最值得“显摆”的也是棉被,围观的老人会议论娘家给了孩子几床棉被,以此来判断娘家对闺女的“宝贝”程度。日常生活中,棉被已经被赋予了幸福与温暖的含义。
这些棉被看上去是那么光艳照人,被面是上海或杭州来的最高档的绫罗绸缎,被里是亮丽、洁白的“哑子布”,架在背箩上,边上还装饰有锦穗,那穗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摇一摆地分外晃眼。
记得有一年村里来了两个“弹棉花”的师傅,就住在我家,我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。家家户户都把自家的老棉絮拿出来翻新。两个师傅“弹棉花”的工艺,我看得不仔细,但是村里乡亲们拿来的棉絮我却记得很清楚,有的已经板结,很硬,有的是发黑的,有的棉花很粗,有很多颗粒,似乎已经结成了疙瘩。但乡亲们眼里却闪着希望之光,个个觉得老棉被会焕然一新。两位师傅把乡亲们要求的长度、宽度、厚度记在本上,扯好底线,铺上那些旧棉团,背起弹棉花弓,我们就从早到晚听那单调有节奏的声音。等这声响停了,一床崭新的棉絮也出现在大家面前。乡亲们手里抱着洁白、平整的蓬松棉被,脸上洋溢着欢笑。这些棉絮装入被套之后,大概率会成为新娘阔气的嫁妆。
棉被有时也是人们继续生活的希望。1996年2月3日丽江发生7.0级地震。我当时住在学校里,至今清晰记得,地震当晚解放军就给我们搭起了帐篷。大家从受损房屋中拿出的最重要的物品就是棉被,救灾物资中最重要的也是棉被。棉被盖在身上,就是一种慰藉:“别怕,会活下去的。”之后我们又经历了无数次余震,在震颤的大地上,棉被始终与我们在一起,不离不弃,温暖着我们。
后来我去云南省华坪县工作。华坪县船房乡的老乡告诉我,他们养蚕,生产蚕丝和蚕丝被,品质非常好,经常脱销,是增收致富的好项目。于是我就去参观他们的蚕桑养殖基地。做蚕丝的师傅告诉我,蚕丝实际上是一种蛋白质,特别亲肤,而且每一根丝都是中空的,冬暖夏凉,天然助眠。有一次我到浙江大学培训,便买了一床蚕丝被送给爸爸妈妈。爸爸抚摸着丝滑柔软的被子,嘴里说着“这被子真高级”。我想起他大半生都蜷缩在一个既做饭又睡觉的小工棚里,棉被衣物都被烟火熏得发黑,那时的他也会向往崭新的棉被吧。
随着我国成为制造业强国,采用最新科技和工艺的各种被服也不断推陈出新。羽绒被、羊毛被轻薄透气,新疆棉被在寒冷气候中更为保暖。现代生活中,人们再也不用为被褥床具发愁,世界各地的优质被服也飞入了寻常百姓家。一条被子,承载着暖暖的爱意,见证了一个国家的崛起,也守护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温暖与希望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