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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过期的身份证

2026-09-24 来源:生活文摘报

  家里那张发黄的第一代身份证,是大伯留下的。身份证早已过期,可父亲每次拿起它,都会看很久。照片上,大伯的头发乌黑,脸上还没有岁月的痕迹。


  常听父亲说起大伯,爷爷奶奶去世早,大伯作为家里的老大,小小的身躯早早便撑起这个家。那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吃不饱穿不暖,大伯为了让爸爸和叔叔吃好穿好,早出晚归地忙碌。


  家里的粮食不够吃,每次做好饭,大伯会让爸爸和叔叔先吃,有时候还谎称自己在外面吃过了。冬天,寒风凛冽,大伯把新的棉衣留给爸爸和叔叔穿,自己却穿旧的。大伯冻得浑身发抖,还笑着对爸爸和叔叔说自己不冷。


  父亲和叔叔到了读书的年龄,大伯为了多挣点工钱,那年春天他外出打工。爸爸说大伯走的那天,他和叔叔送大伯到村口,大伯叮嘱他们:好好照顾自己,年底回来和你们团聚,没想到这一走,竟是三十多年。


  大伯不在的这几十年,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,父亲都会让母亲多盛一碗饭,多摆一双筷子,放在桌子上。小时候的我经常懵懂地问父亲,大伯是不是不想他和叔叔,要不然几十年了,早该回来了。父亲说:“大伯走的时候,说自己会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。”在这三十多年里,父亲从来没有停止托人打听大伯的消息,也去寻亲站采血入库,期盼早些有大伯的消息。


  每次看到父亲拿着大伯留下的那张身份证睹物思人,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:大伯能早点回来。母亲听父亲说,家门口的那棵树是大伯当年走后的第二天,父亲种下的,现在已经长得比我家院子的墙还高了,可是大伯还没回来。几年前家里建房子,那棵树有点碍事,母亲说砍掉,父亲坚决不同意。


  父亲经常拿着那张身份证,在那棵树下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那棵树的叶子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,父亲等了一年又一年,就是没等到大伯。


  一年年的等待,一年年的期盼。如今, 我们也已经长大,嫁人的嫁人,娶妻的娶妻,还是迟迟不见大伯回来。不知道大伯是不是也已成家,有了自己的孩子?过着儿孙承欢膝下的生活?


  家里一直给大伯留着碗筷,留着房间,父亲都是自己定期打扫,屋里的床单被子一次次被父亲拿出来晾晒,又一次次被放回柜子。爸爸和叔叔,从青丝等到白发,还是没等到大伯。


  时光再长,也长不过一家人的惦记;岁月再深,也深不过弟弟等哥哥的情谊。大伯如今已七十多岁了,父亲也六十多岁了。父亲常说:“大哥啊!我不知道还要等几年,才能等到你。” 这么多年了,一个又一个日夜,父亲还是满心期待着大伯能回来。


  我想对不知在何方的大伯说一句话:“大伯回来看看爸爸和叔叔吧,看看那棵一直守着咱家的树”。




排版:黄二琴

初审:黄二琴

复审:袁    野

终审:叶    恒